早上起床,摘掉昨晚扣在头上的帽子,看到残墙断壁般稀稀拉拉散布在头上的“几根发”,顿时有如看到“狼牙山五壮士”的悲壮,和“八女投江”的苍凉。“几根发”顽强地矗立在自己的阵地上,似乎在不屑的蔑视着化疗的强大“副作用”,似乎在高傲的宣示着这里曾经的茂密,似乎在顽强的等待着不久之后的郁郁葱葱的遍地青丝。
我仔细地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面容,头皮是那么的白净,头型是那么的端庄。这种美,竟然在几十年的岁月中被另一种美——满头的青丝给深深的埋藏着,从来不曾展示给自己,也从来不曾被世人发现。好像街上流行着“光头美女”,这么标准的头型绝对够得上美丽——只是从不追着时髦的我,这次是被迫赶上了潮流。
大概是突然掉下那么多头发,头皮还不能适应,整个头皮疼得似乎不能用手碰。我试着用手轻轻的抚摸,立即就有稀稀落落的头发随着手的动作掉下来,我用梳子轻轻的梳理剩下不多的“几根发”,梳子上立即就裹满了头发。我仍然不停的打扫着战场,清扫在抗争“副作用”的战斗中壮烈牺牲的头发,认真的将它们收拾起来。它们曾经给了我那么多不同寻常的意义和价值:给了一个女孩无限的美丽向往、给了一个女人最实际的美好形象、给了一个职业管理者信心和力量。如今,为了我的生命能够继续,它们率先奔向了杀死恶魔的战场,它们是为我而壮烈牺牲的,我应当善待它们的遗骸,我必须好好的为它们找一处归宿。
霜霜来了,带来了我的“头发”——一副完全按照我的发型设计的、板栗色的头套。我戴在头上,对着镜子仔细梳妆,一个年轻、漂亮、充满活力的面容,又出现在眼前,我想象着上班之后,戴着这副假发被同事们关心询问的情景、想象着戴着假发在大会上发言的场面,自信充满胸膛。感谢霜霜,她为我难过、为我四处奔波、为我寻医问药......
要感谢的人实在太多,这些朋友,那么无私、那么真诚的为了我尽着他们的努力。